第八十四章 天帝 (第2/2页)
活下去。
一分钟开完了“作战会议”,帕瓦从胸口掏出一把巨大的号角。
足有三米高的巨大号角,就连落地,都能发出一阵厚重的闷声。
轻轻擦了擦号角口的灰尘,帕瓦的眼神中,带着缅怀。
“上次吹响战争号,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汉德桑姆手掌轻轻搭在帕瓦的肩上,坚定的眼神,向帕瓦传达着自己心底的吼声。
帕瓦对着汉德桑姆轻轻点头,汉德桑姆大步跨出,将巨大号角扛在了肩上。
帕瓦把嘴对准号角口,猛吸一口气后,吹响了这把沉寂了太久的号角。
“呜~~~”
“呜~~~”
“呜~~~”
帕瓦和汉德桑姆兄弟二人,一个扛一个吹。
或许是因为激动,浑身肌肉都微微颤抖,似乎是在为号角的呼声伴舞。
激昂的号角声,在封天大阵中回响,传达到每一位神明的耳中。
“是帕瓦…”
“战争号…响了…”
“来了吗,人类。”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腐朽的世界,是时候清算了。”
“再不响起来,身体就要上绣了啊。”
汉德桑姆高高举起号角,帕瓦丢掉身为神的自持,歇斯底里的呐喊。
“诸神,集结!”
……
不知为何,身为人类的杨过、陆小白和忱鱼雁,在帕瓦高呼诸神集结的那一刻,竟产生了些许的共鸣。
浑身血液突然就沸腾起来的杨过,咧开嘴笑道:“他娘的,心潮澎湃起来了。”
明明只是初次见面,互相之间除了姓名之外,几乎算是一无所知。
可就是这么几句言语,号角吹响的那一刻,杨过莫名就湿了眼眶。
帕瓦和汉德桑姆的年龄,要比杨过大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但杨过总觉得,面前高举号角的两人,明明还只是热血上涌的少年。
忱鱼雁抚下小臂上立起的汗毛,失笑道:“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
坐上那个从未有人征服过的位置,已经过了几十年。
这些年来,忱鱼雁渐渐变得城府幽深,也渐渐习惯了波澜不惊的生活。
无法之地中,每天都有无数荒诞的情节上演,但对于忱鱼雁来说,其实都只是工作中的小事。
就连十三之战的胜负,在忱鱼雁眼中,也只是在台面上赌输了一局而已。
有些可惜,但也只是可惜。
这么多年来,忱鱼雁都以为自己的鸡皮疙瘩已经退化掉了,没想到居然会在一声高呼之下汗毛竖立。
号角声激昂,高呼声振奋人心。
只是陆小白,实在是没办法萌生出“抛头颅洒热血”的雄心壮志。
这个世界里,弱小如陆小白,反倒成了独一无二的例外。
“帕瓦,告诉我,吹响号角,是要将这个世界清扫的,对吧?”
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帕瓦收起号角,扭头看向蹒跚走来的老人,重重点头:“是的,天帝阁下。”
被帕瓦称作天帝的老人,看起来已经行将就木,不久就要撒手人寰的模样。
可即便是这样,老人身上,依然有一股陆小白生平仅见的,无上威压。
随着天帝的出现,越来越多的旧神从四面八方赶来。
算上陆小白三人组,神明和人类的“联军”,整好一百四十人。
而他们不久之后将要面对的,是超过三千之数的伪神。
也就意味着,“联军”中的每一位,都要直面超过二十个伪神,才有可能取到人皇剑。
在陆小白看来,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可在场的每一位旧神,眼底的战意都似乎要灼烧出来一样。
天帝走到忱鱼雁面前,对着地球三人组中气息最为强盛的她说道:“之后,就有劳三位了。”
忱鱼雁对天帝微微颔首,“竭力而为。”
天帝微微一笑,转过身,对着在场所有的旧神,轻声道:“封天大阵解开后,你们所有人,全力护送这三位人类朋友前往人皇剑所在,我来拦住后方的伪神。”
“天帝…”
天帝打断帕瓦的动作,“不必再说了,成败,在此一役。”
“所有神,在东边集合,五分钟后,解封大阵!”
说罢,天帝就身先士卒,朝着大阵的东方走去。
一百余位旧神,没有言语,默默地跟在天帝的身后,向东方前进。
陆小白走到帕瓦身边,小声问道:“天帝…是叫张坚吗?”
帕瓦将战争号收起,轻轻点头:“天帝阁下,在人间的名字的确是叫张坚没错。”
“天帝张坚之墓”
陆小白他们那个时间线中,神陨之地最庞大的一座山坟,上面刻着的,就是这几个字。
陆小白看向杨过,欲言又止。
杨过轻轻拍了拍陆小白的后背,轻叹道:“必然发生的事,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就只能尽全力做好能做的事了。”
忱鱼雁走过陆小白身边的时候,对他说道:“别想这么多,等会儿努力活下去就好。”
陆小白对着杨过和忱鱼雁勉强笑笑,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了前方的大部队。
“天帝他,早在百年之前就被那群旧神下了毒,只不过天帝的实力足够强大,压制住了毒性,只要不动用神力,就不会变成堕神。”
前往东方的时候,帕瓦把天帝之所以要留下来断后的原因,告诉了陆小白三人。
封天大阵开启后,面对二十倍的兵力,不动用神力是不可能的。
而经过百年的毒素沉淀,只怕一旦动用神力,天帝就会很快变成堕神,失去神智。
没有神智和思想的堕神,是没办法帮助旧神联军一路向前的。
但是可以留下来,牵制住很多的伪神。
封天大阵中的所有神明,在天帝说出口的那一刻,就都已经知晓了这位神界从古至今最强者的心思。
“无论是毁掉这个腐朽的世界,还是带着希望的种子离开,之后的所有路,都不会再有我了。”
停在封天大阵的边缘,天帝回过头,望向身后的一百余位神祇,笑问道:“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但还是想问一句,各位,怕死吗?”
毕幽迪佛手里拿着一把黢黑的扇子,笑道:“我们大家,之所在不神不鬼的活在封天大阵里,不就是因为怕死吗?”
谷德搭着毕幽迪佛的肩膀,浑身上下的皮肤,都被脏泥盖住,一双眼睛却分外的明亮:“活了这么久,憋屈了这么久,能酣畅淋漓的杀一次,也就无所谓死不死了。”
李靖手里托着早已腐朽的铁塔,抚须大笑道:“天帝,不用再问这种早就烂大街的问题了,这里所有神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神会怕死吗?
当然会。
活的时间越久,就会越怕死。
可这里站着的这一百三十七位神祇,早在几百年前,心就已经死了。
他们之所以还愿意满身泥泞的等在这里,为的,不过是一个死得其所。
神的世界,不该是怎样的。
哪怕万万里的土地上,再没有任何的生机,从此变为一片死地。
神界,也绝不能“恶”的聚集地。
怕不怕死?
这种问题,在这些旧时代的神明心底,早就已经问过自己千百遍了。
在天帝的爽朗笑声中,挡在这一百四十个人面前的通天塔,轰然倒塌。
这位行将就木的天帝,胸口亮起一道金黄色的光。
满是污泥的身体,在顷刻间,变得洁净而又神圣。
一身金色长袍的天帝,缓缓浮空,对着身后的诸神,发出了最后一道命令。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