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6) (第2/2页)
屋内轻纱飘荡,阳光撒了一屋,甚是好闻的沉木香围绕在鼻尖。
兰无疆屏住呼吸,往屋内看去。
那一衫白衣入目,似画眉眼里笑意朗朗。中国库
“回来了?”熟悉声音在兰无疆耳边回荡。
她眼眶骤的红了。
“嗯,比完了,回来了。”
鼻子莫名酸楚。
之前他睡着的时候每日都有好多话想讲,现在看着他,却觉得什么都不说也挺好。
只要他在。
“还剩几场?”凤昭微微挑眉。
兰无疆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灰,坐在了凤昭对面,端起凤昭提前倒好的茶一饮而尽。
“还差四场,明日是复活赛,不过应该没有谁想挑战我……”
兰无疆垂眸,睫毛弯弯翘。
“累吗?”凤昭盯着她一身银甲,唇角上扬。
兰无疆一噎,自知这幅模样实在丢脸,连忙走到屏风后面换衣裳。
换衣裳的声音窸窸窣窣,凤昭目光晦暗不明,他如玉手指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哑然失笑。
“好了。”
兰无疆换了一身白袍走出来。
因为来的匆忙,衣服又换的急,额头上细汗在阳光下亮晶晶。
她眸光清澈,望着凤昭时会不自觉的唇角上扬。
两人眉心皆有一颗朱砂痣。
只不过兰无疆是自己画的。
凤昭却是没能看透这朱砂痣的来历,他抬起手,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在兰无疆眉心拂过。
那胭脂顿时花了去。
兰无疆耳垂发红,后知后觉自己这几日再模仿凤昭的装扮。
现在被正主发现,只觉得如鲠在喉,怎么解释都显的欲盖弥彰。
“怎么,喜欢我眉间这点朱砂?”凤昭笑盈盈的看着兰无疆花了的额头。
指尖那一抹绯红暧昧不明。
兰无疆一噎,误以为凤昭不喜欢别人模仿他,顿时觉得羞愧难当。
“抱歉……”她薄皮下脸色苍白。
连忙走到屋内水盆处,舀了一瓢水,将脸上的胭脂洗干净。
冷水刺激着皮肤。
她呼吸莫名急促。
凤昭不知道何时走到她旁边,给她递上了一根巾帕。
“擦擦?”凤昭眉头轻挑。
兰无疆的心又凉了半截。
他果真不喜欢。
凤昭见兰无疆没有动静,便自己用帕子轻轻擦拭了兰无疆的脸颊。
他唇微张,声音磁性低哑,“这眉间朱砂乃是我的命契之痣。命契乃同生共亡之契,一个死了,另一个就不能独活。且无论多远,两人的联系永远存在,并且能感知到对方的位置,若是受到危险,这枚朱砂痣也会发出感应。”
兰无疆知道这朱砂痣来历后脸腾的一下红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凤昭此时握住了她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知道了来历,还喜欢这枚朱砂吗?”
兰无疆唇瓣颤了颤,刚刚洗完脸,唇上泛着水光,又红又艳。
“可以吗?”兰无疆试探的看了一眼凤昭。
凤昭没说话,另一只手在自己眉间轻轻点了一下。
他眉心红光泛滥了一瞬。
随后,大手拂上兰无疆的双眼。
“仔细感受一下,它在哪。”
兰无疆眼前一片黑暗。
每个人的命契之痣的位置都不一样。
生在什么地方,都要看每个人当时的感受。
兰无疆身体莫名发软,一阵酥麻。
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到她体内了。
她努力的去用神识寻找那东西的位置。
神识宛若在空中飘荡,连着自己也仿佛浸泡在温泉中。
放松后的疲惫感扑面而来。
睡意上头。
兰无疆唇微抿,暗暗告诉自己不能睡着。
可是越去寻那痣的位置,自己便越困。
“在哪……”兰无疆不禁喃喃。
凤昭声音在黑暗中让她安心。
“你想让它在哪?”
兰无疆不知是被那命契迷了神智,还是整个人被命契之力消耗了大部分精力,语气里意外染了几分娇嗔。
听的凤昭都觉得诧异。
“我不想再寻了,我在哪,它便在哪好了。”
凤昭低笑一声,答应了兰无疆的要求。
他的凤眼微微合上,神识顺利的进入了兰无疆体内。
两股神识之力缠绵在一起,最终定下了命契的位置。
兰无疆的右耳垂莫名滚烫起来。
命契之力生效,混沌困意散尽。
兰无疆骤的睁开眼,惶惶摸了摸自己耳后。
一个小小的凸起。
凤昭勾唇,放下了手。
两人内心里皆腾起一震微妙的感受。
无形似有形。
软而细。
轻颤颤的。
兰无疆再次闭上眼,这回识海内出现一团白光,那白光细细绕着兰无疆和凤昭的魂魄,最后化成一根红丝线。
牵扯在两人的魂魄间。
“后悔吗?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了。”凤昭玩味开口,轻声问兰无疆。
兰无疆听着这声音只觉得凤昭像极了小人书里所描写的妖精。
长的像,性格也像。
她不敢开声应,只害怕应了这一句,自己的魂就被凤昭勾了去。
她久久不能平静的摸着自己耳垂的软肉。
垂着的眸有些恼自己的冲动。
她还得救兰晴……
“嗯?”凤昭用手轻轻挑起兰无疆的下巴。
兰无疆双瞳瞳孔微缩,心虚道,“我的痣是长在耳朵后面了吗?那我岂不是看不到?”
兰无疆红着脸,小小的后退了一步。
每次凤昭离她太近时,她的心跳总会莫名加快。
“想看?”凤昭挑眉,声音勾着兰无疆的心神。
兰无疆缓缓点头,期待的望着凤昭,“怎么才能看到啊?”
凤昭轻笑一声,拉着兰无疆坐到梳妆镜面前,随后又拿出一把小的铜镜,放在兰无疆后侧。
两重镜面反射,便让兰无疆瞧见了自己耳朵后面的红痣。
兰无疆唇角忍不住的上扬。
自己耳后的红痣与凤昭眉心的一模一样。
她身子一颤,转身去摸凤昭眉心。
却不料距离太近,两人唇只剩一纸之隔。
……
最终还是凤昭先缴械投降。
他握住兰无疆的手,放到自己眉心处,“感觉如何?”
兰无疆只感觉自己摸了快烙铁。
甚是滚烫。
那痣滚烫,自己的心也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