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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第2/2页)
  
  英王来到凤榻边,低声道:“妍姐姐。”
  
  萧妍隔着纱帐,却突然抓住了英王的手,厉声道:“临死之前,我突然想明白了些事情。丹阳王受伤、还有我的流产,是不是都是你干的?”
  
  英王一怔,掰开了萧妍的手,冷笑道:“皇嫂又何必明知故问?”
  
  “为什么?这些年,我们自问一直待你不薄!”
  
  英王冷笑道:“不薄?!可孤凭什么要感激你们的施舍!论出身,我也是皇后嫡出,论才干,我胜过两位皇兄十倍!可就因为我六岁那年一时好心,想救看龙舟落水的你,从此就落下了残疾,一辈子与皇位无缘!你明明欠我一条命,可为什么宁愿推举丹阳王这个庶子,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我?!现在你们活该这样,报应,都是报应!”
  
  “难道,圣上的死,也是你的手笔?”
  
  英王甚是得意,“当然!呵呵,你想不到吧,孤早在杨盈出发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是孤发现钱昭深恨大哥,是孤告诉他,孤想大义灭亲,绝不能让这个害大梧蒙羞的皇帝重回梧都!可惜后来钱昭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没让大哥死在合县,倒叫他多活了快一个月。不过,后来在援军里随便安排个人,把火药塞给不甘为俘的左贤王,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你这么做,对得起大梧,对得起天下的百姓吗?”
  
  英王咆哮着,“明明是大梧对不起我!我才不管那么多,我只想做皇帝!只要你们都死了,百官就只剩下拥立我一条路了。你没看见刚才他们对我,有多感恩戴德吗?呵呵,我装了这么多年的无能贤德亲王,没有人会怀疑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是吗?”此时,宁远舟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英王愕然地回头,便见屏风被一剑劈为两半,屏风后,宁远舟执剑而立,丹阳王扶着随从的手虚弱地站在他身侧,而他们的身后,是以章崧为首的一众难掩震惊的朝臣。
  
  英王立刻反应过来,拔出匕首便向纱帐中的萧妍刺去。他身后的侍卫也同时向着宁远舟攻去,宁远舟手中长剑残影一闪,不过须臾之间,便已将左、右、中三名侍卫悉数劈倒在地。
  
  英王的匕首已然刺向了萧妍的脖颈,但她隔着纱帐,只是轻轻一闪一拉,便避过了那锋利的匕首,反制住了英王。
  
  纱帐在英王的挣扎下被扯落,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刚才一直半躺着与英王交谈,散着头发、身着寝衣的女子,竟是如意!而真正的萧妍,正坐在如意的背后,抚着仍然隆起的肚子,冷冷地盯着英王。
  
  宁远舟看向身后众人:“英王的自白,诸位都听清了吗?”
  
  丹阳王气愤道:“朕自诩英明,没想到御座底下,竟然就盘着一条毒蛇!”
  
  英王急了,哀求道:“二哥,别杀我!我只时一时鬼迷心窍……”他说着便落下泪来,“我只是太想和你们一样,尝尝权势是什么滋味了!我才十七岁,我还没活够!”
  
  有大臣不忍,侧目低下了头。可就在这时,如意手一振,手中匕首滑过英王的喉咙,鲜血霎时喷涌而出。英王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如意无所谓地抛开匕首,淡漠地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知道你们梧国人向来啰嗦,说不定还想走什么宗正府大理寺慢慢审理。不如让我这个安国人来做个恶人吧。”言毕,便若无其事地走回宁远舟身边。
  
  大臣们都惊惧地向后退了退。
  
  此时英王终于挣扎着断了气。
  
  丹阳王不忍地侧过头,吩咐道:“记档,英王突发旧疾,暴亡于宫中……”
  
  “不,是英王谋逆,被本宫亲手所诛!”萧妍却打断了丹阳王。她在裴女官的扶持下走下床来,直视着丹阳王,说道,“他害了先帝,还差一点就害了本宫和孩子的性命,你想给他留最后一丝面子,本宫却要将他碎尸万段,方能一雪心头之恨!”她眼神坚决,逼得丹阳王侧过了头,不再说话。
  
  宁远舟道:“先帝去时,曾交臣一遗旨。”
  
  闻言,章崧的目光中顿时闪出一丝热切。
  
  宁远舟从怀中取出一卷丝绢,展开念道:“朕躬无德,有愧大梧。皇弟杨行健,英谟睿断,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唯愿上下齐心,戮力抗蛮,方不负朕托付天下之意。钦此。”
  
  他将丝绢交给章崧,身旁的大臣也伸过头来,看完后道:“是圣上亲笔,还有圣上私印和花押!”
  
  章崧的手颤抖了下,马上高高举起丝绢呈给丹阳王,“皇后娘娘慧眼如炽,悉知先帝深意,臣等恭奉先帝遗旨,誓死效忠新帝!圣上万岁万万岁!”
  
  众臣们纷纷跪下,萧妍扶着女官也要下跪,却被丹阳王一手扶住。只听诸臣齐声道:“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丹阳王立刻松了扶着萧妍的手,对众臣道:“平身。朕此番九死一生,便更知敬畏民意。朕当严守先帝遗旨,举全国之力,抗击北蛮。传旨,英王谋逆服诛,应废为庶人,革出宗室。其王府财货,尽数充为军费。”
  
  诸臣高喊道:“遵旨。”
  
  宁远舟又道:“大行皇帝梓宫由六道堂诸人护送,现下已至宿州。请陛下降旨,遣有司候迎。”
  
  新帝肃然道:“准奏,至于奉安之仪,全数托付于皇后,或也可请皇兄暂居殡宫。”说着便一顿,又道,“若朕到时也一去不返,两次葬仪并作一次,也能为大梧节省些军费。至于朕若有不测之后,皇位交与何人,也全由皇后一人决断。”
  
  萧妍神色复杂至极地看向新帝,群臣更是大惊。
  
  章崧道:“圣上不可作此不祥之语——”
  
  新帝阻止了他,继续说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出征之前交待清楚这些,才是朕的职责所在。此外,宁卿夫妇护送先帝遗旨在先,破除英王谋逆在后,于国有大功。着晋宁远舟为靖远侯,任如意为宁国夫人。”
  
  宁远舟和如意都有些意外,宁远舟却断然开口道:“谢主隆恩,但臣斗胆请圣上收回夫人册令。”他看向如意,目光温柔,“如意所为,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附着在臣妻的身份之下。”
  
  萧妍闻言一震。
  
  如意点头道,“不错,我们日夜兼程赶来,并不是图什么封赏,只是想作为一个中原人,阻止一个阴谋,为我们共同的家乡,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而后她看向新帝,正色道:“陛下,六日前我们自归德城出发时,北蛮狼主已经立了自己的长子为新左贤王,令其收拢残部,继续攻打归德城。因沙西王战死,沙中部半路反叛,目前安国摄政王李同光手中兵力只有万余人,实在无力抵抗新左贤王的两万大军,目前只能退守裕州。安国百姓也因此死伤近万。是以——”说着,她跪了下来,“任如意想恳请圣上尽快发兵,援我大安于水火!”
  
  新帝上前扶起如意,“任卿放心,梧安前有兄弟之盟,后有联姻之谊。待国丧三日之后,朕当亲率大军,赴安抗蛮!”他看向萧妍,又看向章崧,“这期间,国之政事,皆托与皇后及章相。”
  
  这是不计前嫌,再将政务委托章崧之意!面对这极度的信任,章崧愕然之余,更深深叹服,随即抢先躬身示忠:“圣上亲往迎敌,功在两国,盼圣上除中原百姓之灾,免黎民涂炭之苦,臣等愿誓死追随!”
  
  众臣也齐声应道:“臣等愿誓死追随!”
  
  他们中自然有人也意识到了新帝一直仍然称萧妍为皇后的怪异,但国难当头、群情激昂之际,也并未有人去质疑这些许称呼的不当。
  
  夜渐渐深了,一行人从萧妍寝殿里出来,沿着游廊向宫外走去。群臣都已散去。就只剩刚继位的新帝、宁远舟和章崧缓缓走在最后。
  
  宁远舟向新帝行礼道:“臣脚程较快,自请先行出发,以便与合县诸将士早日会合。另外,臣还想多带些六道堂中之人一同协助。”
  
  新帝道:“准。章相,兵符。”
  
  章崧将兵符从袖中取出,新帝接过交给了宁远舟,“兵贵神速,有劳宁卿持此兵符,尽快调动合县驻军驰援安国。并请转告安国摄政王,朕半月之内,必率两万大军驰援。”
  
  宁远舟接过兵符,郑重道:“遵旨。”
  
  他与如意一道行礼离开。走到游廊尽头,一直跟在后面的章崧忽然唤道:“靖远侯,请留步。”
  
  如意会意,向宁远舟颔首后转身而去,留下章崧和宁远舟两人。
  
  章崧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递给宁远舟,“一旬牵机的解药。虽然我猜你多半已经不需要了。”
  
  宁远舟直接打开药瓶服下,“有总比没有好。多谢。”他向章崧一拱手,“下官未能完成章相所托,尚请见谅。”
  
  章崧苦笑道:“老夫这条性命,都是你从英王手中救来的,还说这些做什么。”说着,他顿了顿,又道,“老夫只是想知道一件事:先帝的遗旨,是真的吗?”
  
  宁远舟道:“确真无伪。”
  
  章崧闻言,面露失望之色。
  
  宁远舟却又道:“但不只一道。”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了另一道遗旨,缓缓展开给章崧看——这张遗诏上,写着和上一道截然不同的内容。
  
  那日在归德城的高台之上,弥留之际,梧帝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两张丝绢,交给了宁远舟。断断续续对他说道:“遗旨,我早就写好了,一道传位给丹阳王,一道传位给皇后之子。”他无力地惨笑着,“至于传哪一道遗旨,你来决定。”
  
  “我不是个好皇帝,但我,真的想做个不让大梧蒙羞的人……”他的眼睛渐渐失了神,“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不给天道写雪冤诏……”
  
  宁远舟正色看着章崧,道:“元禄、钱昭、孙朗、还有先帝,都是为了抗击北蛮才死,殿下也是为了两国抗蛮的大业,才主动许嫁李同光。所以当我们赶回梧国,知道你和丹阳王在朝会上那场争执后,我便有了决断。”
  
  言毕,他拿起那道圣旨,在旁边的灯笼上慢慢引燃。
  
  章崧苦笑道:“原来如此。”他叹息了一声,“老夫半生都为了权柄而汲汲奔走,但没想到……”顿了顿,却又打起精神,正色道,“算了,说正事吧。你虽执掌六道堂,但却未必指挥得动增援合县的那些将校,老夫来给你讲一讲他们……”
  
  两人絮絮地谈了起来。
  
  如意避让到寝宫花园的一处,正俯看着黄花,突然警觉地回身,却见萧妍站在她的身后。便起身行礼道:“娘娘。”
  
  萧妍目光探究地看着她,道:“刚才谢谢你。”
  
  “不必客气,就算你不是皇后,只是一个普通的有孕女子,我也会帮你的。”
  
  萧妍又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和宁远舟是如何猜出英王阴谋的?”
  
  如意道:“我出身朱衣卫,他来自六道堂。我们判断事情都有同一个原则,如果一件事情太过扑朔迷离,那就看最后谁得益,谁就一定会是幕后主使。”
  
  萧妍恍然。
  
  如意又道:“我们赶到安都时,正听到丹阳王,哦不,新帝在宗庙受伤之事。我又刚好在安国宗庙才杀过一个太子,一眼就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萧妍笑了,“原来是行家,难怪对付英王如此得心应手。”
  
  如意有些意外,“你不害怕?”
  
  萧妍摇摇头,凝视着如意,目光中露出些向往的神色,道:“我这一生虽然从来没有出过梧都,但幼时也曾做过自己变成红线女或者聂隐娘的梦想。今日看见你的杀伐决断,我只会羡慕。因为无论我曾经有过、或者即将拥有多少的权柄,它们都是附着着我身为人妻、或者身为人母的身份之上。而你不同,正如宁远舟所言,你的光芒,不需要依附他,自己就能闪闪发亮。”
  
  如意笑了,看着萧妍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暖,“多谢谬赞。难怪阿盈总说皇嫂对她最好。”
  
  萧妍忽然问道:“你不愿意接受圣上的封赏,那可愿意做我的朋友?”说着,她拔下头上的凤钗,递给如意,“这是大梧皇后的象征,拿着它,这样你在军中和宁远舟一起出入的时候,没准能少些麻烦。”
  
  如意接过凤钗,想了想,回身摘下一朵黄花送给萧妍,柔声道:“你虽富有天下,可但凡女子生产,都要过鬼门关。所以,我想以此心香,祝你之后平安顺产。”
  
  萧妍郑重接到手里,微笑道:“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谢谢。呵,宁远舟过来了,他那副样子,好像在担心我会对你如何一样。”
  
  如意笑了,与萧妍同时盈盈行了礼作别,互道:“珍重,再会。”
  
  如意和宁远舟并肩走在宫道上。
  
  宁远舟几次看向如意,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皇后怎么突然就那么亲近了?还又笑又拜的。”
  
  如意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她跟我讲了你好多与裴女官的往事,还问我是怎么跟你好上的。”
  
  宁远舟大惊:“那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见如意表情不对,忙道,“啊不是,我是想问,那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如意笑道:“我说我想要个孩子,然后,就给你下了药。”
  
  宁远舟急了,一时语塞,“你怎么能就这么告诉她了!
  
  如意笑吟吟地看着他,宁远舟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他无奈地拉起如意的手,低声道:“我不是不让你说,但是你得说事实啊,明明是阿盈给我下的药。”
  
  如意一挑眉,“你确定皇后听了这个真相之后,会更放心?”
  
  宁远舟这才发现语境有问题,不禁扶额苦笑。
  
  两人步出宫门,六道堂的人立刻牵过马来。宁远舟问:“大家都准备好了吗?”蒋穹道:“您进宫的时候,大伙就在收拾家伙事了!现在全在城外头候着,只等一声令下,就跟您一起打北蛮去!”宁远舟点了点头,与如意一起翻身上了马。
  
  如意环视梧都的万家灯火,感叹道:“真有些舍不得。”
  
  旧时的情景如浮光般显现。从梧都宁家老宅里不打不相识,不知不觉之间他们竟然已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
  
  宁远舟微笑道:“舍不得就回来。放心,打仗这事,我比你有经验。我们一定能平安回来。”
  
  如意疑惑道:“你有什么经验?”
  
  宁远舟神秘地招手,示意她靠了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当伙头军的经验。”说完,他趁如意错愕之际,刮了她一记鼻头,而后一击马臀快速逃走。如意反应过来,立时拍马追了上去,“宁远舟,有本事你别跑!”
  
  宁远舟回头,“我可没骗你!不信下次你去问问李同光,整支军队里头,就属伙头军最能干。除了饭做得好,打仗更得好!”两人追逐着,消失在梧都的夜色里。天上,弯月如钩。
  
  就在宁远舟和如意带着六道堂众人飞奔前往合县时,安国摄政王李同光已率领援军赶到前线,在裕州城外,同北蛮人展开了血战。
  
  待宁远舟一行人终于赶到合县,同于十三、丁辉等人汇合后,梧都城中,新即位的梧国皇帝杨行健也已筹备好大军,于点将台上誓师,即将御驾亲征。
  
  临行之前,新帝更特地向摄政的萧妍辞行。萧妍正依仪拜别,新帝却趁众臣尽皆伏地行礼之际,亲手扶萧妍起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你说过身在皇家,‘情爱’这两字便是虚言,但我不同意。纶言如汗不可改,我说过你是皇后,所以你就还是皇后。”
  
  萧妍愕然之极,新帝的意思难道是——她几乎不敢再想下去。但新帝却只是凝视着她,又塞给她一件东西:“大梧就托付给你了。养好身子,我保证,无论我是否能回来,你的孩子都会是大梧下一任新君。”
  
  不待她回答,新帝已然转身离去,萧妍松开手指,却见手心里是一块同心玉佩。
  
  萧妍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如血残阳之中。
  
  数日之后的裕州城外的战场上,残阳如血。
  
  嘴唇干裂的李同光望着西方天际的血色红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回身继续投入战斗。
  
  他正率领一支安国军队与北蛮人血战着,但处于颓势的安军已陷入北蛮人的重重包围。他手中的银枪已然挥动无力,其余将士也早已半身染血。
  
  新上任的北蛮人左贤王心情颇好地看着苦战中的安军,身后王旗猎猎飘动。
  
  忽然间,突然,朱殷开心地指着远处高叫着:“援军来啦!”
  
  李同光转头,便见高坡之上“梧”字大旗迎风飘扬,旗帜之下如意一袭红衣迎风猎猎翻飞,如烈火红莲妖娆绽放。
  
  他当即振奋无比:“师父!”
  
  高坡之上,宁远舟策马站在最前方,他接过丁辉递来的长弓,弯弓如满月,箭如流星,直击北蛮新左贤王身后的王旗,那旗杆当即从中折断!
  
  巨响声中,幡旗轰然倒下。北蛮人大惊,慌忙地奔走躲避,北蛮新左贤王虽然避开了旗杆,没被砸到,却也狼狈不堪。而后,宁远舟身后的六道堂众推出了数台如同战车一般的事物——群蜂箭。
  
  如意高喊一声:“卧倒!”李同光马上反应过来,招呼众人,“卧倒!”
  
  六道堂诸人也点燃了火药,群蜂箭借着火药之力,又快又猛,如急雨般射向北蛮士兵。安国士兵们早已卧倒,箭雨从他们头上掠过。北蛮人却促不及防,纷纷中箭扑倒。
  
  北蛮人哪里见过如此阵势,当即惊惶奔逃。
  
  宁远舟和如意趁势率领众人从高坡上急驰而下。李同光起身大叫:“援军来了!大伙儿顶上!”
  
  安军一下子精神大振,纷纷全力随他一起反击。
  
  宁远舟和如意率领众梧军冲入阵中,与安军一起反攻北蛮人,新左贤王被于宁远舟一剑砍伤,狼狈而逃。
  
  史载:安光佑六年十一月,武帝困守裕州十余日,突围未果,宣平侯任如意及梧靖远侯宁远舟、率梧军前锋三千来援,北蛮不敢掠其锋芒,暂退三十里。
  
  大军平安返回了裕州。
  
  来到城中只见处处凋敝,城墙上“裕州城”三字上犹带血痕,一看便知是刚刚经历过大战。城门洞开,留守的沙西部将领率着疲惫瘦弱的百姓们,欣喜地出城迎接着归来的安国士兵和梧国援军。
  
  李同光的帅帐便设在裕州行宫内——这也是当年他与初月婚约定下之地,此时主殿内生着火盆,诸将正聚集在一起议事,李同光穿着裘衣,脸上已是疲态倍生。
  
  李同光指着地图低声说道:“这些大半个月,北蛮人前进了六百里,夺走大安四处城池,屠杀了八千余人。我们也和他们裕州城附近来来回回战了四五回。今日我们虽然又一次侥幸得胜,但人手也折损不少,外围是防不住了,只能先退守城中。可是按北蛮人的习惯,两天后,他们肯定又会再发动一次攻击。”
  
  宁远舟诧异:“这么快?今天我们伤了的那个北蛮首领,难道不是狼主?”
  
  李同光摇头:“不是,是他的长子,新的左贤王。”
  
  朱殷补充道:这个人对中原所知颇多,还去拂菻游历过,据说,就是他主动通过俊州的北蛮混血商人勾结上了二皇子。
  
  李同光叹了一口气:“其实跟他们交手多了,才慢慢明白一个道理。原来他们并不只是化外之地杀人眨眼的蛮人,上次大败之后,他们在天门关外休养生息了几十年,已经慢慢和我们一样,想要稳固的城池和安定的生活。这些年,他们也一直通行商通婚等方式融入俱康等部落,甚至和沙中部北边族人也颇有往来。只是这些年,安梧两国只顾着在中原争霸,却不约而同地都忽略了自己心腹之地的大患。”
  
  如意恍然:“难怪沙中部会反叛。”
  
  李同光有些颓唐:“我掌政之后,着重安抚沙东部和沙西部,原以为自己好歹也领过几回兵,不至于镇不住。但没想到,部中北边有不少族人不服老头子的寡恩,又担心我上位之后会倚重东西两部压制他们,所以这新左贤王以北方数城一利诱,很快就反戈了。现在北蛮加上他们共计有四万人,而我手下的兵,只剩下一万五千人不到。(苦笑)看来,我还真没有多少统率天下的天份。”
  
  如意一挑眉,重重一击他背:“打起精神来,怎么,你还想怨我没教过你怎么当摄政王当皇帝?!”
  
  在场的人虽是疲惫,但一怔之后,都笑了起来。
  
  宁远舟也鼓励道:“就算北蛮人两天过后会卷土重来,可那时候,我们圣上亲率的援军也不多该到了。足足两万人哪,兵强马壮,有了他们,我们不单能守得住这裕州城,还能把北蛮人赶出天门关!”
  
  众人眼睛一亮。
  
  杨盈的声音响起:“没错,而且我还又带来了三千人过来!”
  
  她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殿口。身后跟着邓恢、孔阳、卢庚等人。
  
  众人忙上前厮见。
  
  李同光微微疑惑后,马上换上了关心的表情,对杨盈道:“你不是留在安都监国吗?跑来这里做什么?又是从哪弄来的三千人?
  
  杨盈:“裕州若守不住,安都便无险可守;要是安都失陷,安国便只有沦亡一途。与其呆在安都什么事都不做了,还不如召集驻守安都的羽林军、飞骑营、殿前卫和朱衣卫,押运百姓们凑来的军粮和武器,上这来帮帮忙。”
  
  李同光点了点头,上前为她摘去头上的雪花:“那你一路辛苦了。”
  
  众人纷纷挤眉弄眼。
  
  杨盈难掩惊愕——她显然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却也心知李同光此举必有深意,便低声道:“你干嘛?”
  
  李同光借为她掸雪之机轻声道:“我们必需演得恩爱,才能让师父放心,她身子不好还一路奔波而来,我不想她再为我——”
  
  杨盈瞬间明白过来,她笑着打落他的手:“好啦,你烦不烦啊。”
  
  随即便跑到如意身边,撒娇地:“如意姐。”
  
  如意的笑容果然多了欣慰和放心。
  
  邓恢此时开口:“禀殿下,安都还留了两成人手留守。我等来此,并不仅仅是遵王妃的旨意,也是一众朝臣和各近卫兄弟们共同的愿望。毕竟我们多少都有些武功,上了战场,不敢说以一敌十,至少比普通兵士能强点。”
  
  李同光没有多说话,挥笔写下一份敕令:“那这三千人就编为右卫军,由你指挥。我再调一个熟悉战事的副将配合你!”
  
  杨盈叫道:“正事谈好了吗?我带了好多军粮来。谁去帮我们去卸啊?光玉泉酿就有了五车!”
  
  众人眼睛发亮,踊跃随她前去,李同光疲劳地撑住长案,长出了一口气。
  
  留在最后的宁远舟对李同光:“累了吧?”
  
  李同光淡淡地道 :“不用你关心,我打过的仗,是你的十倍。”
  
  宁远舟一笑:“但你没朋友,也没有亲人。”
  
  李同光一怔。
  
  宁远舟:“你和阿盈的关系,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我也没有亲人,但我有很多很多朋友。就算有些已经不在了,但我也从来不会觉得孤单。”他温声道:“现在我们是同伴,我也就多一句嘴,一国之主,未必就一定要孤家寡人。走出去,多跟那些和你一起拼命的人处处,没准你就不会那么累了,你师父也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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