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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第30章 第三十章 (第2/2页)
  
  初月道一声:“那你就把我醉死吧。”拉起他便要走。
  
  于十三无奈地反拉一把。初月也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撞进他的怀中。
  
  “走这边,”于十三拉着她,边走边说,“那地方的酒一般般。想醉死,也得带你去个好地方。”
  
  二人穿过热闹的街道,几经辗转间,已来到一处破败的荒庙外。初月打量着四周,不屑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于十三比了个“嘘”的姿势。抬起骨节修长的手指,在庙门上有节奏地敲了两记,门后也响了两记。而后,庙门就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了。喧闹的音乐、异族的舞男舞娘,更有吐火的艺人,眼花缭乱的景象一瞬间齐齐跳到初月面前。初月瞠目结舌,一时看呆了。
  
  于十三拂袖一伸,优雅地划出一个弧度,做出请的姿势,“天上销金窟,人间金沙楼。月儿妹妹,请……”
  
  初月任由他带着走入金沙楼中,一路上被各种奇景惊得目不暇接,好奇道:“明明明外头天还没有黑,这里面怎么跟大晚上一样啊?”。
  
  于十三引着她往前走,一边指给她看,一边道:“忘却日月,方能无忧。这边是瓦子,这边是雅座,那边可以赌钱,那边的那边,还有好多小娘子绝对不能看,一看就会犯错的玩意儿。”
  
  “你来过很多回?”
  
  于十三得意道:“那当然,全天下最好玩的地方,最好吃的东西、最好喝的酒,我都如数家珍。”
  
  初月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突然,一个妖娆妩媚的声音响起,“全天下被他伤过心的女人,也数不胜数。”
  
  于十三吓了一跳,确认了身后人的模样,舌头都开始打结:“你怎么在这?”
  
  金媚娘冷眼看着他,“我是这儿的老板娘,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小妹妹,别怪我不提醒你,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家伙更不是什么好人,他连我都骗过,是个大淫贼。”
  
  不料初月泰然自若地点点头,无半点惧怕,“我知道,他说过,他是钦犯,还是采花贼。”金媚娘未料到会是如此情景,竟哑口无言起来。
  
  于十三难得竟能从金媚娘手中找回场子,立时来了劲儿,一把拉过初月,得意地对金媚娘道:“不懂了吧?月儿妹妹就喜欢我这种调调。”而后豪迈地对一边的侍女道:“来间上房,三坛醉月!”
  
  金沙楼一处幽静的雅间内,嘈杂声隔绝于外。壶中醇香的酒液注入雕着精细花纹的酒杯,邓恢执起酒杯,向对面示意,“请。”
  
  对面坐的却是宁远舟。他看了眼桌上酒杯,没有动,只问:“不知邓指挥使邀我前来,有何贵干?”
  
  邓恢脸上带着固定不变的笑,“宁大人又何必装傻?那日在宫城外指点我救下缢刑下属的是你,刚才在永安塔冒充梧国北苍军的,也是你。”他解释道,“我们总堂,也有几个从梧国调回来的卫众,据他说,赐死官员时以弓弦缢人而不死,正是你们人道的最擅长的活计。”
  
  宁远舟笑而不语。
  
  邓恢问道:“六道堂和朱衣卫是死敌,你那天为什么要帮我?”
  
  宁远舟呷了口酒:“因为我是六道堂的堂主,而你是朱衣卫的指挥使。所以我明白你有多舍不得自己的手下枉死。”
  
  邓恢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宁远舟,道:“前日既得你仗义相助,今日邓某便特地来回报。我猜到你们今天故意佯攻永安塔,是想把梧帝转移到其他更方便你们救人的地方去。所以我会告诉圣上,说永安塔塔基已经松,已经没法再住人。同时因为朱衣卫连接折损人手,只恐力有不逮。因此,欲请圣上另派其他禁军,将梧帝迁往别处看管。”
  
  宁远舟面无波澜地道:“多谢。”
  
  “你不意外?”
  
  宁远舟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道:“今日朱衣卫浴血奋战,终于击毙梧国刺客,算是立了一大功。以后邓指挥的日子,想必也能好过许多吧?”
  
  邓恢了然一笑:“原来一切尽在你的计划中。”
  
  宁远舟拱手道:“过奖。”他主动举杯,两人一干而尽,彼此的眼光都有些惺惺相惜。
  
  一杯酒过后,邓恢又问道:“宁大人可否告诉我,合县北蛮人的事情,是真是假?”
  
  宁远舟道:“确凿无疑。”
  
  邓恢缓缓点了点头:“好。等二皇子查清天门关外北蛮的动向回来,我们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一起联手打北蛮。”而后,他又将酒杯斟满,执起,“但是现在,我欠你的情已经还清了。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还是敌人。”
  
  他昂首一饮而尽,宁远舟也一饮而尽。二人同时朝对方拱了拱手,各自起身离去。
  
  雅间内,初月已借着酒意,将心中委屈向于十三悉数倾吐出来,她抱怨道:“我原来以为相敬如宾的意思是夫妻恩爱,可没想到,他的意思只是两个人一辈子客客气气……我心里难过,可我动不了手张不了嘴,到最后只敢逃走……”
  
  身侧的于十三安慰道:“你只是有点喜欢他,你只是不甘心。”
  
  初月脱口道,“我也没那么喜欢他,我就是……”她不知该怎么解释,于十三立刻接口:“我懂,我也伤过很多女人的心,我真懂。”
  
  初月扬头喝干了杯中的酒,愤慨道:“你们为什么那么坏,为什么明明有自己喜欢到骨头里的女人,还对我好,还要让我误会?!”
  
  于十三转头,打量着渐醺的她,认真地道:“因为你一样也很美,很好啊,就算他没有那么那么喜欢你,但你身上,一定有与众不同的光芒,才会让人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对你好。”
  
  他的语声那么温柔,笑容又那么温暖,初月一下子看呆了,她低声说:“你骗人。”
  
  于十三一笑摆手:“我就算骗了全天下的女人,也不会骗你。”说着,他握住初月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上,深情款款道,“你摸,咚,咚,咚,跳得很稳,要是撒谎,它会乱跳的。”
  
  初月被他如深潭般的目光所吸引,渐渐在那潭水中看到了自己。于十三和她温柔相望着,突觉气氛不对,忙推开了她,“错了错了错了!都怨老宁,太久不让我出来松快,素得太久,一看到大鱼大肉,以前的老毛病就又习惯成自然了!”他立即正襟危坐,“我刚才那样是错误示范啊,记着,男人最会用这一招去勾引情伤里的小娘子,以后千万别上当!”
  
  初月卟哧一声笑了,于十三恼羞成怒,故作凶恶道:“笑个鬼!老子真是个坏人!”
  
  初月失笑道:“我知道,来,坏人,快把我醉死吧。”说罢,她挑衅地举杯。于十三和她碰了碰杯,无奈道:“你等着!”一杯饮尽,二人又再续酒,如此往复……不知过了多久,初月盯着再无任何酒滴落下的酒壶,晃了又晃,无果。她索性起身抱起了酒坛。
  
  于十三酒嗝不断,早已醉眼朦胧,指着她的手指还在左右乱晃:“不可能,我居然喝不过你!”
  
  初月仰头咕咚咕咚将一整坛酒一气喝干,她豪气地抹了一把嘴,将坛子重重地仍在桌上。面带酡红,得意洋洋地看着于十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在沙西部长大,部里但凡是个人物,都能喝!”
  
  于十三伸出了大姆指,“好姑娘,哥哥佩服。”他摇晃着撑起身,揽住初月的肩,大着舌头语重心长地道,“听我说,你啊,就是见过的好男人太少了,才会为一个臭男人那么伤心。哥哥一定得带你再去好好乐呵乐呵,当你见惯人间繁华,就绝对再不会再为一两个男人睡不着觉了。”
  
  初月也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那你得说话算话。”于十三伸出手宽大的手掌,“击掌。”初月伸手和他击掌。两人都醉得重心不稳,初月手上一时用力过大,不留神扑进了于十三怀里,竟与他十指相扣叠在了一起。
  
  两人都一下子愣住了,于十三更是瞬间就醒了酒,连忙推开她:“不成不成,以后我不能再见你了。你长得太好。我要是一个把持不住,这世上就又得多一个伤心美人了。”
  
  他转身就要逃,初月来了气,叉着腰喝道:“不许走!”
  
  于十三充耳不闻,初月立刻唬他:“你敢走,我就把你的事告诉朱衣卫去!”
  
  于十三无可奈何抚额回头:“姑奶奶……”
  
  初月打断他,“你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说话算话,带我痛快去玩一场!”
  
  于十三进退维谷,为难之极:“你这是逼着猫不偷腥狗不犯贱啊,我跟你讲,我可真不是什么圣人。我就是个浪子,到时候把不清我们的界限,真会出事的!”
  
  初月一番豁出去的模样:“我不管,一个男人已经伤了我的心了,你还想再伤一次?”
  
  于十三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他捂着脑袋,胡乱地抓着头发,焦躁地道:“啊啊啊啊……哎,有了!”他忽然抬头,“你有钱吗?”
  
  初月甚是不解,却从衣袖中摸索出一个元宝,“有。”
  
  于十三飞快的接过元宝,如释重负般道:“就这好办了。你,初月,花一个金元宝的钱,雇我于十三陪你开心一晚。咱们俩只是生意,没感情,也没承诺没未来。天一亮,谁都不认识谁。这下总算界限清楚了,同意不?”
  
  初月眼里只有他明亮的眸子,她毫不犹豫道:“于来你叫于十三啊?”
  
  于十三牵着初月,穿过众人来到了前厅的观台下。只见两个俊俏的年轻男子,上身未着片衣,露出结实的线条,和歌而舞。初月瞥了一眼后,忙抬手遮住眼睛,但于十三把她的手硬拉了下来。
  
  他们又来到了一赌桌处,于十三风流潇洒地摇着骰子,初月学着他的样子,但摇了没两下骰子就掉了出来,很是懊恼。于十三见状,握住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教着她摇,初月因他突然的靠近,一瞬间眼花心热,但很快就因为摇出了六个六而拍掌欢喜。
  
  几局小赌完毕,他们加入了摆弄竹竿舞的异族舞女队伍中。初月发间别戴着一朵颜色鲜艳的大花,于十三拉着她在不断合分的竹竿里,手拉着手躲避着竹竿,又笑又闹。二人跳完,仍意犹未尽,顺势拿起了一边的酒壶对饮。
  
  初月兴致极高地道:“于十三,你到底从哪儿来的,怎么知道怎么多好玩的东西?”
  
  于十三的食指轻点住她的唇:“别问,你现在正做一个很美的梦,问了,这梦就醒了。”初月不由得一怔。
  
  太阳渐渐朝着西方落去,薄薄的光照着金沙楼的一个雅间。只见雅间内,一个妖娆的舞姬推开于十三,作势打了他一个耳光。于十三捂着被打的脸,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那舞姬却转身快步离开了。
  
  于十三晃了晃食指,转头对在一边观摩的初月道:“和男人吵架,一定不能动手,更不要掉头就走,这样事情一僵,就没法收拾了。”
  
  初月认真的看着,虚心地问道:“那该怎么办才对?”于十三对舞姬施了个眼色,舞姬会意,立刻泫然若泣,做出对他默默流泪,拉着他的袖子不肯离去的样子。
  
  于十三教导道:“看见没,就得这么楚楚可怜,不说话,反正别放他走就成……”忽然他发觉身旁异常安静,转头却发现初月已经伏在案上睡着了,瘦小的她,在锦罗重缎中分外可怜。于十三一怔,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起,温柔地放在榻上,细心地为她盖上了被子。
  
  那女人见状,殷勤地走来,将窗微微打开,点上线香后默默地退下了。于十三坐在床边,目光柔和地望了她好一阵,最终转头离开了。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于十三刚在走廊上深吸了几口气,金媚娘嘲讽的声音就响起:“哟,居然忍住了没下手,真不像你。”
  
  于十三猛地回头,看到了廊下的她:“我又不是禽兽。她就是个受了情伤的小丫头,我自来看不得小娘子伤心,搭把手,送她过了一关,也就完了。”
  
  金媚娘嗤笑道:“呸,世间受了情伤的小娘子多了,怎么不见你个个关心?这丫头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一型,三分泼辣三分可怜还有三分不寻常,你动心啦,别想骗我。”
  
  于十三一哂,“动了又怎么,我只要看到小娘子,哪天不动个十七八回的心?刚遇见你的时候,你脸上横七竖八都是伤,我也还不是动了!”
  
  金媚娘瞪着他道:“你!”
  
  于十三回敬道:“你什么你?在美人儿和老宁面前我避着你怕着你,那是给你面子。可是你摸着良心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不好吗?”
  
  金媚娘愕然,良久方道:“好。你哄我开心,替我治伤,还潜进王府里帮我掏能不留疤痕的秘药;有件衫子,我不过看了一眼,你就当掉你的剑,替我买了回来。”
  
  于十三点点头,“你认账就行。我们俩在一起之前,是不是约法三章过?我会待你好,但一定不会长久;我是不是说过我这辈子都不会成亲?我生来多情,但是不是也做到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看别的女人?”
  
  金媚娘默然,“你都说过,我也答应了,可我还是不甘心。”
  
  于十三悲愤地道:“总算还我清白了!当初你要不逼我娶你,我也不会逃!”
  
  金媚娘委屈地道:“但是你不也能那么就走了啊!前晚上我随口提了一句,半夜就你翻窗不见了人影!”
  
  于十三略有心虚道:“是有那么一点不地道,可是我真怕了啊。”
  
  金媚娘忽而认真地问:“于十三,你爱过我吗?”
  
  于十三未加思索道:“爱!所有在一起过的小娘子,我都爱,真心的爱!”
  
  金媚娘叹了一口气,“可你就是不愿为我们停下来。”
  
  于十三辩解道:“我是浪子啊,你看浪花能停下来吗?停下来,那就成了死水了。那会儿你也爱我吧,你想我死吗?”
  
  金媚娘深深地凝视他,最终喃喃道:“不想。”
  
  她一扬手,远远的一个小厮捧着酒快步走来。金媚娘抬起素手,拿过一杯酒,怅然到:“要是没有你救我,没有你那次半夜逃跑,我也不可能来金沙帮,所以我还是因祸得福,喝了这杯,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于十三也拿起一杯酒,碰了碰她杯,安慰道:“你人又美,手段高,偶尔受难,也只是明珠蒙尘。就算没碰到任何男人,一旦吹开沙子,一样也能熠熠生辉。”
  
  金媚娘的酒刚喝到一半,突然顿住,“于十三,你这个嘴,你这个人,都是祸害。”
  
  于十三将酒饮尽,“祸害才能活千年,谢你吉言。”
  
  金媚娘恨恨地道:“呸。祝你终有一日,会碰到那个能克住你的那个人,到时候,我一定会第一个过来,看你死得有多惨!”
  
  于十三眯着眼睛望着她,俏皮道:“不会有那一天的,因为我不想让你伤心啊。”
  
  金媚娘将杯子一掷,毫不回头地离开了。于十三呼出一口气,转头看着窗中仍然熟睡的初月,眼神温柔。
  
  窗外,新月如钩。
  
  安国巍峨的宫殿屹立在淡淡的月光下,寝宫内,安帝躺倒在床,床下横七竖八的倒着精致的酒壶酒杯。内监悄无声息地将它们收走,轻轻为安帝盖上被子。安帝沉沉地睡着,不时皱着眉头,似有所梦。
  
  梦境中,黑雾弥漫,大皇子妃尖利的声音响起:“父皇,你要为殿下报仇啊!”
  
  大皇子的头颅在空中漂浮着,头颅的口中叮咛道:“父皇,你要为儿臣报仇啊!”
  
  安帝心疼道:“你快些安息,父皇一定会为你报仇!”
  
  突然,昭节皇后的声音传来,“那谁又能为我报仇呢?”
  
  安帝大惊,旋即转身:“皇后!阿昭!”
  
  昭节皇后冷冷地站在雾气中,厌恶地退后道:“别碰我,你没资格那么叫我。”
  
  安帝落寞道:“朕当年真的是不得已,朕并不想逼你死,你是朕的结发妻子啊!可你的性子,为什么偏偏要那么倔?”
  
  昭节皇后失望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是吗?好,我的仇,自有我的人帮我报!”
  
  话音刚落,一把锋利的剑从安帝身后穿心而过。安帝血如泉涌,不可置信地踉踉跄跄后退。但见刺杀他的人从身后转出,那是一位被雾气遮住了脸的朱衣女子,她从容地走到昭节皇后身边,皇后欣慰地握住了她的手。
  
  安帝忍着剧痛道:“你是谁?”就在这时,他的脚下的地面垮塌下去,有无数带血的手,拽着他不断往滑下沉沉的黑幕中。安帝拼命挣扎,喊道,“朕不能死,朕还要一统天下,称霸中原!”血手仍继续将他拖入深渊,就在他即将坠崖的那一刹那,笼罩着朱衣女子面容的黑雾散开,安帝一下子看清了她的脸,那竟是如意!
  
  安帝猛然坐起,惊恐道:“啊!”内监急匆匆来到榻前,不安地道:“圣上!”
  
  安帝惊慌地检查自己完好的腹部,喃喃道:“她是谁,朱衣卫的,她叫什么名字,朕怎么不记得了!”他拉住内监的脖领,吼道“说!以前有个女朱衣卫,总跟着皇后的,叫什么名字?”
  
  内监黄空地低着头不语。安帝:“说!”
  
  内监颤抖着道:“圣上严禁宫中提起名字的那位,可是已故朱衣卫左使,任辛?”
  
  安帝的眸子剧烈地收缩——他终于记起了那个刺杀了南平信王、禇国袁太后,又在一个月之内连杀凤翔、定难、保胜三军节度使的、安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的名字。记忆中如意穿着血迹斑斑的披风,在他的面前跪下,“臣幸不辱命。”她打开锦盒,里面稳稳地放着一只骇人的头颅。
  
  安帝醒悟过来,惊叫道:“是她!她没死,是她杀了守基!她在为皇后报仇!传邓恢进宫,立刻!马上!”
  
  邓恢听到安帝的召见后,匆匆赶来,却被安帝一脚踹翻在地。安帝愤怒道:“那会儿你吞吞吐吐地说汪国公死了,陶谓在别院失踪了,是不是想暗示朕什么!”
  
  邓恢伏在地上,不敢说话。安帝忽地拎起他的脖子,“说,杀守基他们的,是不是任辛?你是不是也在怀疑?”
  
  邓恢应道:“圣上见微知著……”
  
  “那你当时你为什么不明说,为什么?!”
  
  邓恢在地上伏得更低,“臣有罪。”
  
  安帝面容森然道:“你是有罪,隐瞒,欺君,都是死罪。”
  
  邓恢急忙道:“但臣也只是推测,至今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显示任辛还活着!”
  
  安帝突然转身,拔出架上的佩剑,一剑扎入邓恢伏在地的手掌中。邓恢的脸色剧变。被剑刺入的手掌汩汩地冒出鲜血,血液直漫到了地板上。安帝阴冷地道:“那就去给朕找。找到后,杀了她。”说着,他用力地按下剑柄,“是不是上回朕只杀了你手下,没动你,你就以为能糊弄过去?把梧帝交给殿前卫看管,你去专心追缉任辛。半月之内,见不到她的尸体,朕就要见你尸体!”
  
  邓恢忍痛道:“遵旨。”安帝拔出带血的剑刃,怒道:“滚!”
  
  邓恢端着受伤的手掌回到车内,孔阳边为他裹着伤,边难过道:“圣上对您也太……”
  
  邓恢苦笑,“也该轮到我了。还好这回露馅的,不是私放了那十五个人的事,否则,我连宫门都走不出来。对了,他们都安置好了吗?”
  
  孔阳回道:“属下安排他们去了金沙楼,那边经常收留退职的各国细作间客,改名换样,都是熟手。”
  
  邓恢点点头,疲惫地靠在车壁上,闭着眼道:“圣上也猜到是任辛了。看来就算我不想招惹她,但是命中还是注定有这一劫啊。”他叹了一口气,又道,“任辛当年在卫中,可有什么亲信下属?”
  
  孔阳道:“有一两个,但都死了。她一直独来独往,除了奉先皇旨意教过长庆侯,就没别的了。但这些天我们一直监视长庆侯,他也没有什么动静。”
  
  “没动静才奇怪。他为了陈癸占了左使的名头,三番五次和我们不对付,任辛又为他杀了陈癸报仇。这会儿居然什么事都没有了?”
  
  孔阳会意,“属下这就让人倒查长庆侯这些天的动静。”
  
  邓恢回忆着:“还有,我好像在归德原见过长庆侯的一个会武功的贴身侍女,叫做琉璃的,名字和和身形,都和女卫众有几分相似。”
  
  孔阳应道:“属下也记得,长庆侯的文书上还特意写了她,说是忠仆琉璃,护主重伤,所以留在合县养病了。”
  
  邓恢思索着:“长庆侯不喜女色,当时突然冒出个贴身侍女,大家那会儿还奇怪来着……”他突然睁开双眼,道,“查,好好地查个清楚!”
  
  月光色西沉。渐渐地,一缕缕阳光从天际铺开来。
  
  阳光照在初月脸上,她睫毛微动,皱着眉捂着额头,睁开了眼睛:“好痛。小星,我要水!”
  
  小星急急地从外面奔了进来,“郡主,你怎么,你怎么……”
  
  初月打着哈欠,不解地问:“我怎么了?”
  
  小星惊到:“昨晚您一晚上没回来,奴婢都急坏了!刚才奴婢还进房来收拾过,屋里什么人都没有。可怎么一转眼,您就,您就……”
  
  初月看了看自己身上昨晚的衣衫,又打量四周,认出这是自己的闺房,而她的枕边,还放着昨晚她跳竹竿舞时戴的异族大花。初月抚过那朵大花,脸上泛起了微笑,但很快又慢慢消失。
  
  “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小星端茶过来,“您说什么?”
  
  初月接过,喃喃道:“没什么。”她喝了两口茶,突然想起什么,吩咐道,“你帮我打听一下,最近永安寺旁边,是不是出过什么案子?”
  
  小星应道:“案子?您是说昨晚上永安塔失火的事吗?”初月闻言,手中的茶洒了出来,她惊在了原地。
  
  于十三正打着哈欠打开了房门,不料一开门就看到了冷着脸的如意,还有她身后的不断给他使眼色的宁远舟。他一惊,小心地道:“美人儿早,有何贵干?”
  
  如意审视着他,“你昨天是不是带了一个小娘子去了金沙楼了?”
  
  于十三心虚地道:“媚娘告诉你的?放心,我昨晚和她说清了,两不相欠……”
  
  如意盯着他,“媚娘刚才传信过来,说她不放心,所以连夜去核实了那个小娘子的身份,她是沙西王的女儿初月!”
  
  于十三了然道:“我知道啊,一见面她就跟我说了。”
  
  一旁的宁远舟焦急而又无奈。如意又道:“那你知不知道,她是长庆侯未过门的妻子!”
  
  于十三脱口而出,“知道啊——啊?什么!那个不要她的情郎,就是长庆侯!”
  
  如意冷冷地看着他。这下于十三慌了:“我光记得长庆侯有个订了亲的贵女,可我不记得她的名字,更不知道她就是初月!”他懊恼地抱着头,“坏了坏了,我和她喝了一晚上的酒,我还教她怎么去色诱未婚夫,挽回他的心!”
  
  如意一伸手,卡着他的脖子将他摔到了门板上:“老实交代,你有没有祸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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