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文字背后的幽灵 (第2/2页)
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背上原本就有的恶心东西突然变得更恶心而情绪失控,她之所以会有这么大反应,有两个可能的原因:第一,她知道背部眼睛发生变化的意义;第二,她认识眼白部分冒出来的这个两条蛇交缠一根权杖的图案。
我心思沉重地看一眼电脑,再看一眼门外,默默把刚才的照片做好备份。
天上酝酿了大半天的雨终于倾盆倒下来了,
很大的雨声。
今年雨水特别丰沛,总觉得有点不对。
再下楼的时候,黎绪睡着了,还保持着刚才那副痛苦万分的样子。小海站在餐厅里打着手势叫我吃饭,我走过去坐好,两个人默不作声吃,连咀嚼都小心翼翼,生怕吵醒黎绪。
吃完饭以后我又回书房呆了会,查看资料整理思路,十一点左右,觉得累,便和小海下楼在客厅里打地铺睡下。
大概凌晨四点左右,我突然间醒过来,醒得十分心慌,睁眼一看,黎绪跟个鬼样寂静无声站在旁边正俯视我,骇得我差点窒息。墙角一盏小夜灯的光清凛凛照在她身上,整个轮廓都是清晰的,只有一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脸上是什么表情,特惊悚。
我有一种正在被蛇打量的感觉,那看不见的两道目光仿佛冰冷黏腻的舌信在一寸一寸舔我的皮肤,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而我因为贴墙而睡,也隐在黑暗里,她肯定看不清楚我的脸,大概不知道我也正睁着眼睛看她。
两个人就这么寂寂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气氛越来越诡异。
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模模糊糊有点害怕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五分钟吧,也可能十分钟,她终于轻手轻脚走开,走进卫生间,打开灯,但没有往马桶上坐,也没有开水龙头,半点声音都没有。我想象了一下她可能正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汗毛就竖起来了,实在想不明白她这是着哪门子的魔。
但很快,卫生间里稍微有点声音传出来。
我竖着耳朵听,听见她从置物筒里拿出梳子,却没梳头,就那么拿着,几秒钟以后放回去,接着拿起牙刷,这回拿在手里时间比较久,但也没刷牙,而是跟之前一样,拿着拿着又轻声放回原处,简直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小海也醒了,大概刚才黎绪开卫生间灯那啪的一下她就醒了,我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层紧张的防备。小海对黎绪一直不怎么太放心,时时刻刻都提防着。
卫生间里又啪的一声,灯关了,黎绪走出来。她没有穿鞋,光脚踩着冰凉的地板走回到我身边,又像刚才那样披着一身昏暗的光俯视我,眼看着小海就要跳起来揍她,她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她喊了我一声,调子十分正常。
我装睡,不答应。
她又喊一声,比刚才那声稍微响了点,同时伸出脚轻轻踢我的肩膀:“别他妈给我装睡了,起来,跟你商量个事。”
不管是装睡还是装别的什么,被人当场拆穿总是尴尬的,我呵呵呵笑着爬起来,捞件外套披上,打开电视机旁边的落地灯,问她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要唱哪出。
她说她有事情要去办,怕惊动乔兰香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叫我上楼帮她把她的包和换洗衣服都拿下来。
我听说她要走,心里有点急,想着还有些事没跟你说呢你就要走,于是就试着留她:“什么事情不能等到天亮,非得大半夜的折腾人。”
她叫我别管。
我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一边上楼收拾她的东西一边想着,要么是昨天她手机短信接到绑匪的指令要去完成什么任务,要么就是她从背上那只眼睛的变化里发现什么重要线索赶着去查,是不好耽误。
全部弄好备好,看一眼时间,五点了,我帮黎绪把外套穿上,把包背上,嘱咐小海看家,然后开车送她去市里。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居然有月光,还很亮,照得世界一片清朗,也不像白天那么热了,偶尔会有一阵凉风吹过,还有夜鸟叫声,远处的村庄没有一点灯光的,冷清得有点像末日,很不真实的样子。黎绪打开车窗抽烟,倾着脸看窗外风景,一个心事重重的侧影。
一根烟抽完,黎绪才开口说话,叫我要十分小心身边的人,所有人,包括最信任的人和最不起眼的人。
这话有点严重了,我错愕地扭脸去看她,要她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