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祸延(九) (第2/2页)
自然她一早也就明白,因着三阿哥和四阿哥的关系,废后是绝不可能了。惟愿皇上是真的怜惜自己,能让皇后空守着皇后的名分,安度余生。
“朕……朕有好多鞋袜、衣衫都是皇后亲手缝制的。”皇帝慨然不已,悲怒交加:“皇后的针黹算不得最好,却有自己的惯用针法。恐怕旁人是怎么也学不会的。”
“连皇上也这么说了。皇后娘娘,铁证如山,您还想狡辩么?”如玥径直将这无形的刀锋指向皇后的心房。
安嫔猛然扑了过来,直逼皇后面前:“皇后娘娘,您为何要这般面慈心狠?茉蕊在您身边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八载?从来没有对您半点不敬,您若是怪臣妾逾越了身份,一朝成为皇上的宫嫔,尽可以朝着臣妾发泄。那孩儿……那孩儿还是个手脚没有长全的小豆粒儿,您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紫竹天天在我的汤药里搁那些污秽的东西啊……”
“紫竹已死,你要怎么说都行了!”皇后虚了虚眼,早已毫无泪意。“若是本宫介意你成为宫嫔,又何苦将你救出冷宫,禀明皇上昔日庄妃滚落长梯小产,与你的珍珠簪子根本无关。本宫又为何要向皇上祈求册封你为安嫔的旨意,要你稳稳当当的成为这咸福宫的主位?
照这么看来,本宫对你仁至义尽,而你反而倒打一耙,无所不用其极的诋毁本宫。到底是谁面慈心狠,虚情假意?旁人怎么说,本宫尽可以充耳不闻,可是茉蕊,你跟了本宫这样久,都没有换来你一份真心。皇上怎敢将你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揽入怀里,日日安睡身侧。难道不怕被你扼住喉咙,活生生掐死么!”
如玥忽然有一点点同情皇后,毕竟是自己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的贴身婢女。若是之间没有一点感情,那倒也不至于,可安嫔凉薄至此,为了自身与腹中才失去的皇儿也无可厚非。
可那个孩儿,当真不是皇后落去的。那……这份歹毒之心,可就着实令人吃劲儿了。
“皇后娘娘,您怎么能这样数落臣妾?臣妾敢以性命担保,对皇上绝无二心,天地可鉴。”安嫔冷着脸,先前的病态几乎一扫而光,却而代之的却是无比的坚决,不死方休的咄咄之势。“臣妾为何要在储秀宫下令处决紫竹,正是因为她是皇后派来的细作。每日检视着咸福宫上下人等的一举一动。
甚至在臣妾的安胎药里动手脚,也是她的行径。这些,若不是皇后教唆的,还会有何人?”安嫔越说越激动,小腹处一阵痉挛,痛得她直不起腰来。“皇后还要狡辩么!”
庄妃倒是没有料想到,如妃竟有法子,让安嫔站出来与皇后狗咬狗,真是看得人大快人心。只是再细细想想,如妃也当真是心思缜密,自己演了一出逼皇后发疯的苦肉计不算,又挑拨这主仆两人的关系。心底不禁生出一丝寒凉,若这一切是搁在自己身上,又将会是如何的一种情境。皇上会信如妃么?
“皇上,臣妾冒死也要向您进言。”安嫔的眼尾闪过得意的光辉,狐媚而诡异。却仅仅停留了很短的时间,若非皇后一直瞪着她,恐怕也难以捕捉到这样一个表情。
“说。”皇帝心痛的有些麻木,好似到了这个时候,什么样的话也伤害不了他分毫了。心一点点的硬起来,看着平日里争宠献媚的女子刀光剑戟,忽然生出悲凉之感。孤家寡人,孤家寡人,许就是这么来的吧?
如玥洞悉了什么,缓慢的起身停至皇帝身侧,无言的将自己的手搁在皇帝的掌中。彼此对视一眼,竟成了相互的一种倚靠,自然也是情感的归一与寄托。如玥不希望皇上将她视作争宠的那一类,因为她争宠不过是为了能长久的陪伴在他身侧。
“先皇后之死,根本是皇后所为。”安嫔咬了咬牙,还是将她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呼!如玥长长的叹息一声,轻的唯有自己可以听见。这瓜尔佳氏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吧!如是皇上不肯听信她所言,往后皇后也饶不了她。若是皇上真就信了,那么她便是万死也难以抵罪了。为何先前不说,偏是要等待先皇后故去良久,才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道尽?
“你方才说什么?”果然皇帝难以置信的追问。攥着如玥的手格外用力,直捏的她关节处的骨骼“咯嘣”作响。
“皇上,臣妾没有说谎,先皇后之所以血气瘀亏,正是因为体内有大量的水蛭吸食血液。而将这些水蛭投向先皇后的,正是当今的皇后娘娘钮钴禄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