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斗妍(八) (第2/2页)
皇后欣然含笑,沉嗯了一声:“所以茉蕊,后宫里再也没有谁能比你更懂本宫的心思。毕竟是打府里就跟在我身边伺候的人么!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自然不用本宫再三的重复、嘱托你了。
皇上唯独选了个‘安’字给你,安分守己也好,安然度日也好,总归你要体念皇上待你的这一份真情才是。就不必相送了,好生歇着吧!”
“倘若,倘若臣妾诞下的是个小公主呢?”安嫔虽然知道皇后的心思,却也不能不多问这一句。倘若是个小公主,看在她不会威胁三阿哥、四阿哥的份儿上,皇后或许会留给自己呢!
“公主?呵,公主。”皇后冷冷的笑着,沁出森肃的怨怼:“公主怎么了?你瞧如妃不是最好的例子么?生了个聪颖可人的小公主,便牢牢套住了皇上的心。可怜那小公主终归还不是死了么!”
安嫔只听了这最后的一句话,便死命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直到血腥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她才觉得痛。就连女儿,皇后也是不肯留给自己的。忽然满心的得意换做一缕风霜,将荣宠的喜悦一扫而尽。
她苏完尼瓜尔佳茉蕊,生是皇后的奴婢,就连死也一样逃不出皇后的手心。
紫敏同情的瞥了安嫔一眼,终于还是没有说什么。这些事儿在她眼里,早已经见惯了。更何况皇后的地位已经不能动摇了,只有乖顺的听话,命才能长久。
厢房的门吱呀的阖上,显得有气无力。
安嫔早已泪流满面,若是半年前,她没有答应皇后的要求。她就不会有这个孩子,没有走出冷宫,纵然没有希望却也不会饱尝骨肉分离的苦楚。
可现在,恐怕连后悔也是妄想。
徐淼侯在门外多时,见皇后走了出来,便道:“娘娘宽慈,安嫔本是不该有这个孩子的。”
“是不该有,本宫从没想过她会有这么好的福气。夕日得宠的时候,肚子也没有这样争气,谁知这三月来本宫才安排了她侍寝三次,就怀上了。哼,当真是天随人愿啊。”皇后示意紫敏在身后跟着,却把手递在了徐淼粗糙的掌中。
“这么说来,老奴就明白了。”徐淼细眯着的双眼,似笑意浓烈。
皇后随着他的笑容,渐渐泛起笑意:“人老精,还是你看得透彻些,不枉费本宫对你的提拔。”
“皇后娘娘英明,老奴也时刻记着娘娘您的恩德。必然尽心竭力为娘娘办事儿。”徐淼说着讨好的话,格外的刺耳。紫敏只觉得熏得慌,面上却依然柔和的笑着。
“永寿宫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皇后忽然降低了嗓音,小心的问。
“皇后娘娘放心,八九不离十了。只待时机一到,就能成事儿。”
徐淼虽然谨慎,却显得格外得意。“如妃再精明,也难以知晓自己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好!”皇后的目光迸射出森冷的杀意:“除去了如妃,庄妃便孤掌难鸣,也离死不远了。”
彼时,如玥正立在窗棂前。看着晚霞渐渐暗淡暮色低垂,红檐青瓦渐渐隐去了光华,波动的心情也终于平复了下去。
“沛双回来了!”袭儿陪着如玥良久,也染上了几许沉闷。见办差的人回来,脸上才露出了笑意。“怎么样,话可传到了吧?”
“自然传到了。”沛双笑着,双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内务府明儿就该将小姐的绿头牌搁上了。皇上见了,必然来咱们永寿宫。”
“皇上今晚宿在哪里?”如玥似没听见沛双的话,只问自己关心的事儿。
袭儿略带讨好似的笑道:“能是哪一宫,还不过就是些新晋的宫嫔小主。再者说,皇上近来操劳,这会儿没准还在养心殿看奏折呢!”
沛双努了努嘴没有吭气,却显然很是不满袭儿的说法。
“若我没猜错,八成是宿在了永和宫。”如玥仰头望天,习习的春风带着料峭的寒意,猛的灌进衣领来。“初贵人有孕,自然不能侍寝。庄妃却可以。”
“小姐,您猜得真准。”沛双愤懑的撇了撇嘴。袭儿忙拦道:“别当着娘娘的面胡说,凭白添堵。”
“罢了,堵也不全是别人添的,总得自己用心去在意了不是。”如玥取下来鬓边的金簪子,随手搁在妆台前:“替我梳个简单的发饰,也有好久没去李贵人的长春宫坐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