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找回初心 (第2/2页)
天地仿佛也为这一念所震慑。陆尘的身影虽渺小,却如一根刺破黑暗的利剑,直指命运的核心。他知道前路是万丈深渊,是因果反噬的烈火焚身,但他已无所畏惧——因为真正的道,不在顺从,而在逆流而上;不在安守天命,而在亲手改写天命。
这一坐,不只是修行的重启,更是意志的涅槃。从此刻起,陆尘不再逃避,他将以凡人之躯,撼动那看似不可动摇的宿命之轮。
虽然陆尘的修为尚未恢复,体内灵力依旧沉寂如枯井,但他那历经沧桑后重归澄澈的心境却已悄然复苏。曾经迷茫、挣扎、自我怀疑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洞察世事的从容。他缓缓推开房门,晨光洒落在青石地面上,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微风拂过衣角,仿佛在低语着久违的“自由”。
步入大厅,掌柜的正低头整理账册,抬头见是陆尘,连忙起身拱手:“陆公子,可是有何吩咐?但凡所需,尽管开口。”语气中满是恭敬与关切。陆尘微微一笑,神情淡然却不失温度:“正好有事相托,烦请为我备一匹良马,我要出城一趟。”掌柜的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陆公子此去,可一定要回来啊……您在这么久了,若真走了,我这小店怕是要冷清许久了。”陆尘轻笑出声,眸光温润:“放心,你这儿饭菜香、床铺软,我岂会轻易舍下?办完事便回,绝不食言。”掌柜的听罢连连点头,口中应和:“好说好说,在下这就去给你备马。”
不多时,一匹通体乌黑、四蹄如雪的骏马已被牵至门前,鞍鞯齐整,神骏非凡。陆尘翻身上马,缰绳一抖,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街角尽头,直奔皇城而去。
他心中清明:既然无法以修为破局,那就以智谋开道;既然不能凭力量撼动权势,那就用言语撬动人心。半日疾驰,尘土飞扬,巍峨的皇宫城墙终于矗立眼前,朱红宫门紧闭,守卫森严。一名身披铠甲的田姓侍卫横枪拦路,声如洪钟:“何人擅闯禁地?速速退去!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陆尘勒马停步,目光平静如湖,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他并未动怒,只淡淡道:“劳烦通报一声,就说陆尘求见公主姜婷婷。”
田侍卫本欲厉声呵斥,可话到嘴边竟如鲠在喉,怎么也吐不出来。他心头一震——眼前之人看似布衣素袍,却自有一股超然气度,仿佛立于尘世之外,令人不敢直视,更不敢违逆。那一瞬,他竟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感。他强压心中惊异,转头对身旁同伴低声道:“小赵,快去通报公主,就说……有一位叫陆尘的人在外求见。”
赵姓侍卫虽觉蹊跷,却未多问,领命匆匆入内。半个时辰后,宫门侧巷处脚步轻响,姜婷婷缓步而来,一身素雅宫装衬得她清丽脱俗。她站在城门前,望着陆尘,唇角微扬:“原来真是陆公子驾临,当真是让本宫受宠若惊了。”
然而她并未引陆尘入宫,反而转身道:“此处不便说话,随我来。”于是二人并行于市井之间,穿街过巷,最终来到一处僻静客栈的雅间。落座之后,姜婷婷才正色道:“陆公子如今行事高深莫测,莫非已踏入另一重境界?”
陆尘摇头轻叹:“姜姑娘谬赞了。我此来并非炫耀,而是有要事相商——请你带我去见皇帝陛下一面,我有紧急之事需当面陈情。”
姜婷婷神色微凝,沉默片刻后幽幽道:“你想见我父皇?实不相瞒,我已有近一个月未曾见到他了。或者说……他是有意避我。若我所料不错,他最近恐怕做了些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事。每次如此,他便会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
陆尘闻言,眸光微闪,心中已然明了。他暗自思忖:皇帝若真昏庸无道,断不会如此避世自省;如今这般举动,反倒说明他尚存良知,心怀愧疚。既非彻底堕落之君,那此事便仍有转圜余地。只要能见上一面,以理服之,以情动之,未必不能拨乱反正。
“你就说破局者来了,他定会愿意见。”陆尘的声音低而笃定。
姜婷婷却蹙眉迟疑:“父皇不见我……我又如何将这话传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助,身为公主,却被困于宫墙之内,连见一面亲人都成奢望。陆尘轻叹,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笑意:“真笨啊,你不会让他的贴身太监代为通传吗?那些什么李公公张公公的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老人,岂会不念旧情?快去,别再拖延了——时间不等人。”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还有,你可有能证明你身份之物?借我一用。”
姜婷婷怔了一下,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块雕工精致的玉牌,通体莹白,边缘镶嵌金丝,中央刻着她的封号与生辰,显然是皇室特制的身份信物。“你要这个做什么?”她警惕地问。
“放心,”陆尘接过玉牌,指尖轻抚其上符文:“我不是要冒充你,而是要用它打开一扇门——通往真相的门。这东西,能让我走得更远。”他将玉牌收入怀中,郑重道:“多谢了。若有一日我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必助你脱离这金玉牢笼,还你自由之身。”
姜婷婷望着他坚毅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之人不再只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大师,而像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只待时机一动,便会惊动山河。她轻声道:“那就多谢大师了。”
“别客气,”陆尘转身迈步,衣袂翻飞,“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该我去见见那位了。”
片刻之后,陆尘已立于天牢入口。守卫横枪欲拦,目光冷峻,然而当那枚如意公主的令牌出现在火光下时,守卫神色骤变,连忙躬身退开:“原是公主殿下亲信驾临!请进,请进!”语气恭敬至极,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公子可需随行之人引路?或需茶水、灯火、香烛之类,供您探视囚中之人?”
“不必。”陆尘淡然道,“我自己进去便可。”
守卫识趣地让出通道:“公子请便,若寻不到人,不妨问问巡逻的狱卒,他们熟门熟路。”话音落下,便悄然退去,不敢再多言一句。
陆尘缓步前行,脚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回响。天牢纵深极广,层层叠叠如迷宫般延伸向地底,关押着数万罪囚,哀嚎、呓语、铁链拖动之声此起彼伏。如此浩大人海,要找一人谈何容易?
正思索间,一队狱卒迎面而来。陆尘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刘旭,关在何处?”
其中一名中年狱卒闻言立刻堆起笑脸,精明的眼中闪过一抹机灵光芒:“哎哟,公子您早说嘛!小的这就带您去!”他一边殷勤引路,一边奉承:“公子气度非凡,一看便是贵人临凡,行走之间自有龙虎之姿,眉宇间藏着乾坤之智……哎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由于刘旭是近日才被收押的,他无需查阅案卷便清楚其羁押之所。此案既属重大,又系皇帝亲旨督办,自然铭刻于心,不容遗忘。此类案件牵涉重大,背后往往暗藏玄机,而经手之人皆深知其中利害,因而无不谨记在心,丝毫不敢懈怠。
陆尘听着这些溢美之词,竟忍不住嘴角微扬。这谄媚的模样,让他恍惚回到了初入修行界的日子——那时他也曾这般围着天幻瑶转,极尽讨好之能事,只为求得活命。如今世事轮回,竟轮到别人来捧他了。
一路闲谈,倒也不觉沉闷。那狱卒察言观色,见陆尘不反感,更是滔滔不绝,恨不得把整座天牢的历史都讲一遍。终于,在一条幽深曲折的支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后隐约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狱卒知趣地停下脚步:“公子,刘旭就在这间。小的就不打扰您与故人叙旧了。”说完深深一揖,迅速离去,仿佛生怕多留一秒都会惹祸上身。
陆尘独自立于门前,抬手推开铁门。吱呀一声,锈迹斑斑的铁门像是在诉说岁月的沉重。牢房内光线昏暗,唯有墙上一支残烛摇曳,映照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
那人缓缓抬头,目光浑浊却依旧锐利。他打量着陆尘,眉头微皱,似有所思:“敢问阁下……我们是否曾见过?”
陆尘静静注视着他,声音如风拂过古井:“见过。只是那时,你在高台之上,执掌风云;而我,在人群之中,默默观望。”
刘旭瞳孔微缩,心中警铃乍响。他虽被困于此,心智却未曾蒙尘。眼前之人,绝非寻常访客。
“那你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他低沉开口,语气中夹杂着试探与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