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离魂记·大梦一场 (第2/2页)
“怎么了?”孟婆上前问道。
闻言,孟庸与那男子一起回头,孟庸还未说什么,就见那男子疯了一般地跑了出去,猛地扑向了饶岸然。
饶岸然一时不备,被扑倒在地,饶岸然只觉得魂魄都要被撞散了,不由得有些生气,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
那男子撑起身来,欣喜若狂地看着她,“然儿!然儿!”
饶岸然看清那人的脸时,明明已经没有了心,她却感觉到了疼痛,甚至连着五脏六腑都如同被利爪撕扯着一般。这种感觉,还是她当初听说慕晨辉回京的时候才有的了。
“你怎么是这般模样?”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慕晨辉,“你怎么会没有老?”
“二十一岁死的,当然不会老。”慕晨辉看着她,哭得有些难看。
“你……”
“我说过,你是我的半条命,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长。”
闻言,饶岸然是既心疼又觉得好笑,“你这个傻子!”说着,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慕晨辉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我以为……我以为你……”说着,又紧紧地将她抱住,“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以为她早已去投胎,此后永生,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
“好什么好,你都不要我了,我还不如早早去投胎,早些与你了断干净。”想起他当日说的那些话,她还是心痛难当,对他的怨恨又一瞬间被勾了起来。
“我……”慕晨辉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话,拉着她的手一脸委屈地看着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求原谅。
饶岸然心下一软,伸手蒙住他的眼睛,语气却还是强硬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以后我们都是陌生人,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不!”他拉开她的手,固执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威胁道,“我们来生还是夫妻,你不同意我就跳忘川河!”
“你……”饶岸然被气得说不出话,“你要跳便跳。”
慕晨辉看着她,忽地捧住她的脸,也不顾旁人在场,便亲了亲她的额头,亲完就义无反顾地转身。
饶岸然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他,“冤孽!冤孽!”
孟婆看着这两个人,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来生是不是夫妻都由不得你们二人,三生石上写着呢。”
慕晨辉转眼一脸期待地看着饶岸然,她却是一脸不满,“若是来生再与你有瓜葛,我就跳忘川河。”
慕晨辉:“……”
“好了两个小朋友,”孟婆笑着端出两碗孟婆汤放在桌上,“你俩也不是谁不爱谁,若是来生有缘,就不要在此处置气了。”
“一定有来生。”慕晨辉拉着饶岸然的手,一脸笃定地看着孟婆。
黎末辛看着慕晨辉,不禁打趣道:“你这时不怀疑她爱你小叔了?”
闻言,慕晨辉被噎得不轻,垂眸底气不足地看了饶岸然一眼,“我当时不懂事,是绿萍把我打醒了。然儿,对不起。”
黎末辛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你小叔就在旁边,你不见见?”
闻言,慕晨辉心头陡震,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的李迎,指着他对饶岸然道:“他……他……”
“慕将军误会了,”李迎无奈地笑道,“在下姓李名迎,与尊叔并无关系。”
孟婆无语地打了黎末辛一下,瞪她一眼警告她不要乱说话,转而对饶岸然道:“是非因果皆有定数,他也并非薄情的人,只是人生在世身不由己罢了,原谅他吧。”
饶岸然看了慕晨辉一眼,见他眼中满是恳切的眼神,她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起初她以为她是恨他的,只是今日再回忆起往日种种,原来一切的悲伤与快乐都是因为他,她所梦见的慕景程,也不过是她对慕晨辉的期待,是另一个慕晨辉。说到底,她爱的,从始至终都是慕晨辉。
她垂眸看着脚尖没有说话,慕晨辉握着她的手,沉声道:“若是你不原谅我,我就真的去跳忘川河。让你忘记这一世,在将来与你重逢的某一天,编一个比我小叔还情深的故事来骗你。”
闻言,她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伸手打了他一拳,“你什么都想着骗我。”
他笑了笑,一把将她拉进怀中,“不骗了,不骗了,我爱你,生生世世都爱你。”
后来,他二人喝了孟婆汤一起去投胎了。路过三生石的时候,慕晨辉想看,却被饶岸然一把拽着走了。
李迎看着那二人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转身欲与孟婆道别的时候,黎末辛看着他笑道:“这两个人惨兮兮的不用羡慕。”
“倒不是羡慕,”李迎淡笑道,“他俩也谈不上惨,要惨谁会惨过命中注定的孤独。”
闻言,黎末辛脸上玩味的表情收了起来,正欲安慰他两句,他却躬身行礼道:“李迎告退。”
黎末辛点点头,转而看着孟婆,有些不解道:“孤独惨吗?”
“惨!”孟婆言简意赅道,“年少丧父,晚年丧子,你说惨不惨。”
年少丧父曰孤,晚年丧子曰独。
“我是说,像李迎这种无牵无挂的,不是更应逍遥自在?”
“他不这样想啊,”孟婆叹了口气,“他是个人,不是神亦不是仙,你怎能要求他无牵无挂?”
黎末辛点点头,看着李迎孤独的背影在黄泉路上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消失在殷红的花海之中。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一首词,很适合李迎。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