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夜晚是孤独的诱发因素·上 (第2/2页)
「不要着灯,能否先跟我摸黑,吻一吻如果我露出了真身,可会被抱紧惊破坏气氛,谁都不知我心底,有多暗如本性是这麽低等,怎跟你相衬~」
洗手间外响起某位男歌手磁性的嗓音。
运气不错,一首《打回原形》,她最近很喜欢的歌,准备下次办演唱会的时候,作为考虑的翻唱曲目之一。来演唱「情人如若很好奇~要有被我吓怕的准备~」
李菲哼着歌,往手心里挤了一大坨洗面奶,开始搓搓搓,搓发泡:「试问谁可~洁白无比~」
她平时出门,无论是去公司也好,去逛街也好,都很少化妆(懒得化),现在就享受到了对应的福报:不化妆就代表不用卸妆,不用卸妆就代表洗个脸就可以直接敷面膜,这不是福报是什麽呢?
洗完了脸,就到了每天固定的敷面膜环节。
前两年她还会象徵性地顺手贴两片「祛黑眼圈贴膜」,但後来意识到这玩意儿完全没用以後,她便用「黑眼圈是本人的一大特色」(据老妈说,她生下来就有黑眼圈)为由安慰自己,以後乾脆再也不贴了。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矜持的女孩儿?」看着镜子里的「无面女」,李菲矜持地自言自语道,「很好,诚实的魔镜。现在无面——我是说矜持的女孩儿要去泡藕粉喝了。」
在对着镜子发表完的行程後,她就这麽一路「踢踏踢踏」踩着拖鞋去厨房,
先烧上一壶开水,再冰箱里拿出面膜,一袋藕粉、一盒桂花干。
「冲藕粉」,算是厨房白痴李菲少数掌握的「厨房技艺」。
一袋略逊於感冒冲剂分量的藕粉,加上两勺凉水,和一点白砂糖,用勺子搅啊搅啊搅。
然後再倒入开水,继续搅啊搅啊搅,最後加入两滴薄荷浓缩液(她一直觉得装这玩意儿的塑料瓶,长得很像502胶水的瓶子)和一些桂花干,一碗黏黏糊糊,
自带清香的藕粉就算是冲泡完成了一一她其实也不知道藕粉到底属於哪个地方的特色,只知道是自己从小喝到大「童年记忆」。
李菲端着小碗,盘起腿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望着窗外深湾的夜景,一勺一勺地喝着藕粉。
客厅里如往常一样只亮着两盏射灯,音响中英文歌曲的音量正好(在独处的时候,她没有看电视的习惯——不,准确来说她只有在某个特定地点才会想起,
世上还有「电视」这种东西的存在),外面也没有起雾,「对得起房价」的夜景一览无余。
可以说是一切正好,是一个很适合敷着面膜发呆的夜晚。
李菲就这样慢慢地喝完了藕粉,而後舔了舔嘴角,张开五指,看着自己食指上掉了颜色的美甲,思考着下次要补做个什麽颜色,什麽造型。
结果想着想着,她又想起了後天因为要还人家的人情而接下的演出,想起了自己还有一首demo没听.—
紧接着她又回忆起了今天下午开会期间的内容:她的新专辑已经进入了筹备、邀歌阶段,其中已经确定要收录的一首《人间》,被公司认为有可能成为「大爆」的曲目,今天下午会议的部分内容,就是考虑要怎麽靠这首歌正式杀进内地市场,考虑这首歌MV要怎麽拍才够特色聊完了MV要聊妆造,要探讨一年、或者一年半後的可能会开始的演唱会计划一一之前负责演唱会的音乐总监今天还在跟她开玩笑,说「如果阿菲你这两年想休息,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结婚生仔,让公司出於『人道主义关怀」放你半年产假」—.
就这麽想着想着,李菲原本盘腿而坐的姿势也逐渐变成了「葛优瘫」一一虽然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叫她「天後」,可是在「一想到要上班就会觉得无力」这件事上,她其实跟普通人也没什麽差别。
哪怕无论是演出还是新专辑的制作上,比起其他歌手,李菲肩上的担子其实相对没有那麽重,因为从某个时期开始,她一直都享受着公司内最好的资源,有顶级的制作团队为她服务,这些专业人士已经在无形之中帮她解决了很多麻烦。
可毕竟站在舞台上的人是她,哪怕她手里的资源和团队让很多人眼红,可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亲力亲为:虽然总是犯懒,但也不可否认李菲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让歌迷们失望。
所以绕了一圈,她一下又变回了这座城市、这个圈子里压力最大的几个人之一。
这就导致了,尽管李菲喜欢自己的这套房子,尽管她父母的住宅离这儿也就二十分钟车程,随时可以去吃一顿「妈妈烧的晚饭」,可她心里却始终不觉得,
港区是自己的家一一比起她从小长大的安平市、桃源小区,这里,这座城市,更像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的休息时间都像是「午休」,是暂时的、不长久的,等「叮铃铃」的铃声响起,她就又要奔赴下一场工作。
这就是明星的生活,在这间办公室里,她很少能享受到真正意义上「宁静」
可你说她不接受、极度排斥这样的生活吧?好像也未必。
因为李菲是个信命的人,她一直觉得决定自己做歌星的首要因素,就是「命运」。
回想她十八岁那年放弃了大学的入学机会,跟着父母来到港区,原本是打算缓冲一年後移民国外,结果却在此期间被星探发掘,後来签约唱片公司也是稀里糊涂一一她虽然从小就喜欢音乐、唱歌,但从来都没想过以後这会成为自己的工作,也从来没有把这当成是自己努力的目标。
李菲其实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麽那个「郁闷地坐在街边的奶茶摊,拿着手机看回家的机票,想着要怎麽逃回安平」的下午,她会答应那个戴墨镜、梳着分头星探的邀请,跟着他去公司看看,去试着录个音。
或许真的是因为太寂寞了吧?寂寞到不得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好分散点注意力。
毕竟那时的她连粤语都还不会说,在这里也没有朋友,每天不是待在家里发呆,就是下楼坐在公园里发蒙一一哪怕父母怕她闷出病来,还给她报了画画、模特的兴趣班,可却始终难解她的「相思之苦」。